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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30日

當地鐵遇上古蹟

高鐵工程一波三折,障礙重重。

二零一零年的反高鐵撥款示威,新鮮出爐之時已是軒然大波;最近傳出超支和延誤的醜聞,證明了香港公司管理的顢頇無能;沙中線站地盤更挖掘出宋代的遺址古蹟,工程迫於無奈又得延遲。壞心腸一點,抱涼薄的心態,乃替當初一眾反對聲音出了口氣,也是對那時贊成「霸王硬上弓」的官員臉上狠狠地留下了深紅掌印。

鐵路工程涉及大範圍的地下堪探,過程中總會無心插柳地發現大量的文物古器。當鐵路工程遇上了文物古蹟,我們又回到了一個老掉了牙的問題:在發展與保育之間,要如何取捨和抉擇呢?

譬如二零零四年的雅典奧運會,為了應付盛況期間的交通而興建的大型地下鐵工程。平日沒因由花大手筆開鑿鑽探,沒想到腳踏之處,地表之下,原來是古董文物的大寶庫。然而雅典當局沒有拍案大喝,一聲令下,把各種出土的陶瓷瓦片,以奇怪的準則分辨其考古價值之高低,寧毀古蹟也要保基建。古蹟文物大豐收,卻苦了工程進度,蒙受巨大經濟損失。

這樣值得嗎?目光狹隘短淺,眼內只有蠅頭小利,計算只看GDP,當然覺得不值。因為保育文物,是一項長遠的投資,需要廣袤的視野。保護好破土而出的遺蹟器皿,興建博物館,吸引國際遊客,從旅遊業中把錢賺回來,這是功利一點的想法;為教育,把二千年前的那一段文明燦爛歲月保存下來,小孩子在希臘,跟蘇格拉底看的是同一片星空,觸摸的是同一塊牆壁,讓他們與先賢的精神有接觸,在他們的心靈深處打下一層文明的基礎,把歐洲的自由信仰傳承下去,那才是真正人類對富有未來的寄望。

英國人視自己為古希臘文化的繼承人,在保育古物方面也不遑多讓。倫敦地鐵的工地裡發現中世紀的骸骨,立刻改道再建,以確保文物的完整,免於毀壞。歐洲人都有股保育的精神。像清末變法領袖康有為於一九零八年的希臘遊記,他看到兩千年的文化歷史古蹟,皆受到很好的保護。他還說,歐洲的匪徒盜賊再壞再貪,也不會對古蹟有非份的破壞之想。可是中國人貪念一萌生,東西拆的拆,燒的燒,甚麼也不剩下來。

唐太宗曾言:「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此等警世之句,今日中原不復聽。那段光輝的日子,叫人掩卷而遙念。

傑克

2014年5月27日

極度恐懼

台北捷運的血案悲劇,引起城市內的驚慌無數。

活在發達地區,物質財富有保障,但扭曲墮落的人心難防。他一表人才,謙謙君子,卻是偽裝,底下潛伏著一隻泯滅人性、仇恨蔽目的惡魔。大概誰也不曾猜想過,車廂的左右,地鐵的對座,鬧市的四周,匿藏了毀滅的代言人。這種防不勝防的惶惶恐懼,使人心靈脆弱,遠離自由,因為像美國總統羅斯福所說,免於恐懼也是自由的一種。

於是大家在事後紛紛討論如何防止這類隨機的凶案。譬如二零零八年的日本秋葉原無差別殺人事件,日本政府除了修改買賣刀刃的條例,還預算開發能夠迅速發現網上犯罪預告的技術。警察廳則鼓勵網絡用家舉發這類型的預示。不難想像,互聯網這個自由無管制的領域,馬上一片鶴唳風聲,疑雲密佈。

人類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之下,理性會蕩然無存,一些平常難以想像的怪異思想和行為,此刻一一狂飆湧現。這時候若加上幾則謠言,煽起疑慮,挑動脆弱的人心,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腦袋上繳,放棄思考,一場歷史大災難就會爆發。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世界分成了兩大陣營,一邊以蘇聯為首的共產勢力,一邊則是美國領導的資本自由世界。一九五零年代,美國參議員麥卡錫便利用了群眾對共產主義的恐懼,在國內制造了一場白色恐怖。他宣稱手持一份名單,上面盡是共產黨的間諜,大肆渲染共產勢力的入侵。然後是「非美調查委員會」的成立,煽動人們互相揭發。任何同情共產主義的聲音,便慘遭批判和迫害,事件最後演變成異見大清洗的運動。

這類的事件在中國更是耳熟能詳。中國國民黨的四一二事件,後來的文化大革命,皆是統治者用來除去異己的藉口。想像一下那段時期的情況,沒有言論自由,大環境清一色只有一種聲音,同僚共濟不可輕信,甚至朋友死黨、左鄰右舍、甚至情人雙親子女皆可能是密告者,上一刻你還是無辜之身,下一秒便成為帶罪者,然後秘密警察大臨舍下,一番痛苦的肉體和心理折磨,迫使你認罪。那是一個倫理大亂、人人自危的瘋狂世代。

所以對歷史無知的人,大難臨頭也是活該。雖然自由民主如美國也曾出現過麥卡錫,但瘋癲的世代裡總有人能保持清醒,民眾還有雪亮的眼睛,能把台上的一眾妖魔鬼怪用選票通通趕走。至於不幸活在獨裁的國度裡,好好檢討吧,但願有今生來世,往戶好人家的肚子裡投胎。

傑克

2014年5月23日

人心噪動不安之時

臺北捷運發生驚悚的持刀砍人事件,凶手是一名大學二年級生。

令人毛骨聳然、不寒而慄的是,被捕後的他,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自己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那神態自若的表情,沒有絲毫紊亂,就像當年刺殺甘迺迪的主兇李哈維奧斯華。

類似事件在歷史的長卷裡為數不少。其中轟動國際社會的,要算二零零八年的一個下午,於日本東京的秋葉原——那裡是電腦遊戲和動漫產品的聚集地,是一眾御宅族「朝聖」之地——發生的「隨機殺人事件」。行凶者亦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少年,因為自己的公司制服不翼而飛,認定是開除之意,盛怒之下決定殺人洩憤。他曾在網絡留言板上大吐苦水,透露其厭世頹廢的取態,甚至在那裡擬定行凶細節,作出殺人預告。當他被捕時,他只輕言「想做一件大事」。

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日本最嚴重的恐怖襲擊,是一九九五年在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發動襲擊的奧姆真理教教徒,不是等閒之輩,也非甚麼狂熱宗教信徒。他們都是社會的菁英上流份子如醫師、博士、研究生等,是日本耀眼經濟最有貢獻的一群。他們的未來於現化高度發展的角度來看,簡直是光明而充滿希望,然而他們選擇捨去。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曾就事件寫過反思的文章,他認為戰後日本以經濟發光發熱、社會安定繁榮為核心價值,襲擊以後將動搖不定,豐富的經濟生活背後

無差別殺人事件的犯人,儘管他們來自不同背景,從無業流氓到社會菁英,他們都有其共通之處,就是擁有一顆對風雨飄搖的未來充滿不安之心,於急速動蕩的激流中尋找自身價值卻迷失了方向。二十一世紀追求經濟增長,戰後的歲月希望和樂安康,人類不斷生產,累積了大量的財富和物質。科技日新月異,發展與創新否定了許多過往的信仰。像基督教隨著文藝復興而衰落,德國哲學家尼采說:「上帝已死。」因為時代的演進,信仰教條隨變得落後,人們漸漸拋棄了舊有的信仰。但放棄舊思想舊體制的同時,往前展望又應該朝哪一個方向走呢?

譬如今日的中國,經濟成長和人均生產取代了傳統的儒教文化,成為十三憶人的唯一信仰。經過五四主張的「全盤反傳統」和「全盤西化」、文化大革命的「批林批孔」和「破四舊」對傳統信仰的完全否定,發財立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教化被唾棄,經濟增長的同時心靈信仰卻真空。因此中國人對天地萬物不再愛惜,歷史建築一窩蜂被拆毀,城市遍佈毒霧污水,食品用具造假。

讀史觀世,千絲萬縷之間卻使人保持清醒。地方再發達,總有一些流離份子不能適應,如今的東南亞社會正在重蹈九十年代中迷失日本的覆轍。人心躁動不安,殺人放火的狂徒出沒,預示了當下人類的困惑。

傑克

2014年5月9日

五四與回憶

五四成往事,原來已經一百年之久。

一場左右了近代中國命途的學運,人民對改革的渴望,以外交方面的「外抗強權,內除國賊」,思想學術方面提倡民主與科學為始,以助長馬列共產主義,孕育了中國共產黨為終。這個中國近百年命運的轉捩點,可惜還是敵不過香港的失憶文化。

去年香港的一個電台節目,訪問了幾位香港的中學生,問及「五四」精神為何物,女學生聲稱是「尊重」和「包容」。五四精神,可以是反叛、抗爭、憂國憂民,甚至崇洋也說得通,但何曾尊重和包容過?那時學生以罷課和示威遊行來迫使北洋政府拒簽和約,甚至把當時的高官達吏拳打腳踢、火燒他們的住宅,換作今日凡事講求和諧包容的特區眼光,恐怕只會把學生稱作暴民,把事件當作暴動來處理。

香港學生對中國歷史如此善忘,證明香港教育之失敗無能。當初取消獨立的中國歷史科,把其拆散作部件放入通識科,現在惡果盡顯。然而香港的下一代也以失憶為傲,只要提及他們出生以前的事,他們會在你身上加諸一條過時落伍的罪名,把你打入「食古不化」的冷宮。他們的腦袋剩餘的地方,盛滿歐陸名牌的品種,東瀛的溫泉與海產,還有韓國的劇集與潮流便足夠了,太多考試以外的知識,他們會頭痛的。這樣新一代的失憶品種,對隨時的危險不設防。

為何很危險?因為擁有記憶和歷史,是對抗極權專制的最佳良藥。佐治奧威爾的小說《一九八四》,便描寫了一個隨意踐踏記憶和竄改歷史的世界,今天的白,明天的黑,透過對過去的遺忘和失憶的鼓勵,人放棄了記憶的權利,讓一個至高無上的極權操縱思考,剝奪思想自由。若然要追求自由,必不可以忘記和失憶。

記憶也防止了歷史的悲劇重演。像法國不會忘記法國大革命以後的那後陣痛歲月,以色列不會忘記納粹於波蘭的集中營,日本不會忘記廣島長崎的下場,這些血肉淋淋的歷史教育,使人深切反省。

明白了這一點,你會記住五四的開場與收場,以及它為日後的命途多舛埋下了禍根。

傑克

2014年5月7日

回想五四

一晃眼,一轉身,一個世紀就這樣悄然落幕。

當年今日,先在北京,有一群熱血沸騰的大學師生聚集和示威。隊伍浩浩蕩蕩,吶喊狂情飛飇,如激流,如湧潮,從天安門廣場延至趙家樓胡同,,來自一顆熱愛國家、不甘祖國受屈辱的。後來的鎮壓和逮捕,演變成全國的罷課罷工,直到巴黎和會代表聲明拒絕簽字,那是一段浪漫而激狂的抗爭時光。

五四運動是因何而發生的呢?袁世凱的妄圖稱帝、北洋軍閥的混戰、「二十一條」的辱國喪權,還有巴黎和會的恥辱、中國知識份子對家國民族興衰之使命感,種種誘因於這時這刻混合和迸爆出一場愛國運動。

五四希望洗脫中華之頹風。隨著運動的推進演變,焦點慢慢變得模糊:先是「外抗強權,內除國賊」,還附帶「打倒孔家店」、廢除文言、德先生與賽先生、解放婦女人權。

譬如那時文藝青年所暱稱之「德先生」與「賽先生」,即民主和科學,更不是一時一刻能實現。西方的民主得來不易。英國經歷過光榮革命才慢慢步入民主,法國也有法國大革命推翻了國王的統治,其中需要多少思想家、政治家的領導和啟蒙,以及一眾人民的覺醒。

這些目標,每一項都是一場大手術,當中需要勞神換血傷筋,因為問題的癥結藏著中國積禍千年的黑暗迂腐。然而只靠一腔熱血的青年,沒有成熟的政治家領導,能如何馬上改變一個貧弱的古老大國?

結果還讓列寧的共產主義毒素有機可乘,滲透進來,遺禍至今。只因當初有點太貪心了,像一個嘴饞的小孩,糖果、餅乾、巧克力,好壞不辨,通通也想擁有。吃太多零食,會蛀牙的。

百年過去了,回首看看,德先生和賽先生,有光臨大駕嗎?民主在中國看來還是遙不可及,中國人的質素,令人確信民主非人人能享有。至於科學,並非用金銀買到的飛機電腦,亦非前仆後繼向西方學習物理工程,重要的是有沒有科學的那種理性精神和思辨渴求。然而看看中國政府和特區「龍門亂搬」式思維驅動下所吐出來的說話,你會明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哪。


傑克

2014年3月2日

劉進圖遇襲事件

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遇襲,身中多刀,命懸一線。多家國際媒體一同質問——香港到底怎麼了?同日,香港踏入血腥恐怖主義的黑暗時代。

事已致此,至少不需要再爭辯一個問題——香港的言論自由是否收窄。早一陣子,有報紙被接連縱火燒毀,聲稱是「私人恩怨」;報業商被抽廣告,或尚可理解成「商業決定」;名嘴被調職再遭突然解僱,亦可作個別事件而蒙混過關。

但這一次不一樣,嚴重在關係到一個人的性命安危。從各種蛛絲馬跡開始算起,香港的言論自由確實披上了一層陰影。難道還要更多的人犧牲,像六十年代六七暴動期間的香港商業電台廣播員林彬,因在電台節目中強烈批評左派的暴力行徑,而慘遭暴徒伏擊,座駕遭到縱火而燒至重傷不治,才發覺為時已晚?那麼如揭露地溝油事件的中國記者後被搶劫殺害這類型的政治暗殺,全城進入不見天日的白色恐怖狀態。

可是仍然有人評論這則事件為個別情況。英國小說《哈利波特》的其中一個尾聲情節,西追迪哥里身中奪命魔咒而死亡。波特抱著迪哥里的屍體回來,口中唸唸有詞,訴說魔王復活重生的消息。然而魔法部官員拒絕相信,認為只是一個不幸的意外,是一次個別事件,即使事實如鐵般放在眼前,即使那對毫無生命跡象的空洞眼神在半空凝滯,依然視若無睹,甚至還製造輿論,誣衊波特為一個撒謊的壞小孩。波特問校長,事實清楚分明地擺在眼前,為何他們仍然不相信呢?校長告訴他,他們習慣了太平安穩,甚至會不惜一切去維護這個局面,任何破壞安定的企圖都會被無情消滅。因為他們害怕而懦弱,所以拒絕相信和接受。

讀到這裡,便明白為何還作出如此天真的言論。他們都心知肚明,但恐懼戰勝了良心,蒙蔽了智性,左右了他們的筆桿。更絕望的是,這類型的傳媒高層遇險案件,翻閱警方的紀錄,從來不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只恐怕順藤摸瓜,發現越查探阻力越大,最後不了了之;又或是得知真相,卻礙於各種威脅而把其匿影藏形。香港的群眾,一批將會奮起抵抗,一批將會噤若寒蟬。

極權不可怕,可怕在那一群風骨欠奉的知識份子,以及那群沈默容忍的大多數。

傑克

2014年2月5日

我是歌手


香港歌手鄧紫棋,於國內的歌唱節目中過關斬將,大放異彩。

有人認為鄧小姐為港樂壇爭光,向內地證明香港的音樂歌唱實力。換個方向,她的演出,令內地的節目曝光於香港觀眾眼裡,使我們有機會一開眼界,見識內地節目的風格特色。

在攝影師左擺右搖的鏡頭下,仿如置身夜店舞池的霓虹射燈,不論是抒情曲搖滾樂,背景燈光如出一轍,看得人眼昏目眩;還有那巨大慘白色的廣告商名字樣,不管眼睛再怎樣逃避,它也能從意料不到的角度映入眼簾。香港觀眾看不習慣,還有通訊事務管理局可供投訴,譬如無綫劇集因為穿插過量礙眼而干擾觀賞趣味的植入廣告而遭嚴重警告。內地觀眾卻能忍受如此明目張膽的劣質宣傳,除了是他們投訴無門,亦得佩服他們的忍耐程度。

作為節目的名稱,我是歌手有一股明知故問的突兀感。參加節目的人物,不是坊間對歌唱表演滿腔熱忱的平民,借節目讓大眾認識欣賞,從此踏上歌唱之路;剛剛相反,在節目現身的盡是早已滿有名氣的職業歌手。他們是歌手的事實大家早有所聞,偏偏還要前來證明一番,不過也難怪內地的觀眾,當身處一個謊言虛假的世界,報導新聞隱瞞說謊,奶粉豬肉偽造欺騙,凡事質疑也是迫不得已。你說你是歌手?先驗明正身吧。

再細看鄧小姐的表演方式,叫喊不斷,澎湃洶湧,高潮起迭,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均聲嘯力竭,通過麥克風音量無限放大,像要把機器都震破,完全迎合內地觀眾的口味。做事皆要做盡,沒有一點留白的空間,因此選色要深紅豪金,大樓要一柱擎天,商店要緊密無縫,重量不重質。要在他們的腦海留下印象,也得把音叫高,聲浪響,尾拉長,乃不留餘地的文化之延伸。

當然吸引之處少不了觀察現場觀眾的表情。每一闕的悲情曲目,鏡頭一轉,台下觀眾原來早已聲淚俱下,五管緊縮又臉容扭曲,悲慟之狀全盤發射。當問及會否略嫌失實,原來一切早有安排,被攝入鏡頭而又完成指定哭泣動作的,是有額外獎金入袋的。他們可以為國家運動員奪冠而感動流淚,也可以為領導人微服出巡之體恤而涕泗縱橫,不過肯定不會為許志永被判囚四年而落淚泣濺。

這個矛盾的國度,滿佈雙重標準,地雷四處。我是歌手?別飄飄然,小心步步為營啊。

傑克

2014年1月31日

虐傭

印傭被虐得不似人形,事件曝光,驚動國際社會,美國媒體大篇幅報道其慘況。

繼港女掌摑跪地男、變形金剛導演來港取景卻遭收陀地費,香港又再一次以醜聞登上的國際舞臺。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人潮熙來攘往,到處燈紅酒綠,然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在太醜陋,彷彿還殘留著祖輩九龍城寨的基因,隔代遺傳,重現於世,破壞家庭美好的風景。

本來是一幅美妙的畫面,男人女人各自發展事業,家中幼小有傭人照顧,家務雜項亦有其打理,前瞻無懼,後顧無憂。不過真正實行總有難處,由外傭一雙手維繫了一個家庭,但偏偏她卻不屬於這裡,天地間原來存在著一個如此尷尬崗位,叫人牙癢癢,曖昧說不清。

外傭的辛酸,只有曾離鄉別井、打算在外落地生根的人,方才明白箇中愁緒。陌生的地理環境,不復見熟悉的面孔,大時大節無歸期,甚至缺席親人的生辰——孩子今年六歲了,不知道他有沒有長高呢?衣服鞋履應該合身吧?寄來的養金有收到嗎?最重要的,他還是否記得遠方母親的模樣?媽媽現在跟出走時的模樣相比,臉上又多了幾行皺紋——一切苦澀,訴說無門,只能留到深夜,停待東方天亮的晨光把怨悔洗刷掉。

然而障礙還不止這些。許多外傭來自的地方,還抱持民智未開的傳統習俗:身穿短衣短褲便被視為妓女,自由戀愛是異端邪說,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當她隻身前來文明的社會,開始懂得為自己打理形象,思想漸漸與現代文明接軌,知道女性原來可以有家庭以外的生活,更可以選擇下嫁事業終身。不過當她要回家,她的「國際視野」卻種下了禍根,因為那將是一次文明與野蠻的衝突。


可惜千慮也有一失,野蠻不一定只在落伍的家鄉,在這個號稱文明自由先進的地域,她還是偏偏遇上了喪心病狂的虐打和殘害,而原因竟是掃少了地板的某個角落,或是衣物沒有摺疊好這類小事。香港人很精明,懂得借用第三方之手解決家務及照顧兒女的負擔,釋放大量香港女性生產力,更會以最住效率保證金錢都轉化為勞動力,既然付了錢,當然要外傭每分每秒盡在工作,不浪費一分一毫。過於精打細算,凡事太盡,物極必反。

傑克

2014年1月22日

禮儀學習

新年將至,有教育機構見機不可失,在家家戶戶還要登堂拜年的時候,推出賀年禮儀課程班。

香港的補習風氣如日方中,各種小型的、連鎖式、專門的補習機構,若然對身邊的事物敏感一點,你可以察覺,公共空間裡總有不同補習社的廣告,巴士橫則的空間上,車站內的一磚一瓦,還有鬧市大廈的外露牆壁,都塗以半身人像照和紅圖綠字。

早在兩年的預科班還未成歷史之時,還是現在改以文憑試的三三四新學制,從數理科學,到商學文學地理,學生一律可以往課堂以外的地方。當下課鐘聲響起,但距離回家還太早呢,因為課堂才正要開始——學生背著那猶如另一副小身軀的厚重大背包,左手捧著作業筆記,右手握著剛剛在附近買零食或汽水,在補習社門外排隊等候進課室,這邊剛結束那邊又開始,頻頻撲撲奔波四處,活力都耗費在考試與「雞精班」裡——典型的中學生寫照。

而既然中學需要補習,那麼小學,甚至幼稚園又為什麼不需要呢?不修主科目,可以有唱遊班、英語朗誦班、普通話班,還有面試班。不要說摧毀童年,也不要說甚麼「求學不是求分數」,亦不要說是只注重考試技巧無助知識的長進,因為大眾總是口不對心,用腳投票,有需求自然有供應,經濟的基本定律,一切都只是商業的考量而已,哪有對錯之分。家長只是未雨綢繆,培育下一代而用心良苦啊。


禮儀班的出現自然沒有不妥。構思新穎前衛,甚至很有膽識。因為在這個禮崩樂壞的商業社會裡,成為各種劣弊的溫床,罔視別國的文化,和當地窮人搶食,用消費來推高當地的物價,侵食本地人的資源和福利,只因缺少了信仰與禮儀的教化。以前香港還有英國人的諄諄教誨,像訓練小孩子,教丟垃圾、遠離毒品、過馬路的秩序、個人衛生以至防蚊的方法;回歸則是要脫離依賴的敲警,洋人不能再指指點點,鄧小平說「英國人做得到,中國人也做得到」,中國人要當家做主了。所以這位女士便坐言起行,創立禮儀班,基本的待人接物不用再假手於人;總比政客們口號先行,雷聲大雨點小,光說不做來得脫俗超凡。這一方面,她反而是個榜樣呢。

傑克

2014年1月10日

笑笑朗誦

一段數年前學生朗誦節優勝的表演短片,於互聯網與社交網群內瘋狂傳閱。裡頭梁姓學生對詩詞的演繹,過於浮誇造作,惹來各種訕笑和惡搞。

這位學生鮮靈活現地示範何謂「喧賓奪主」——一雙手臂硬直地藏於身後,一對飄忽空蕩的眼神左顧右盼,視線沒有落點,粗糙地掃過觀眾席,上半軀體前後晃動得拙劣——詩意節奏彷彿其次,肢體動作才是主角。那麼他的潛質,參加朗誦比賽實在是長才短馭,倒應該於周六日合家歡時段、以娛樂全港觀眾為目標的「My Kid Got Talent」中一炮而紅。

偏偏這種荒唐可笑的表現,在一屆學子中竟可脫穎而出。大概可以窺見評審的方法,那些白紙黑字上的表格,音準、節奏、感情是分割開來計算的,每一項彼此獨立,猶如只集球賽內的數據來評鑑一位球員的成就,客觀卻片面;中國的文化精神講求的是整體的圓融,宏觀與綜合,譬如中醫與西醫思維上的分異。應用外國工商管理大學的那些「切件式」評分方法在詩詞表達之上,首先就是一種錯配。

中國詩詞之美妙,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譬如明詩《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壼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當中的豪情氣派,孓然一身,紅塵一絲不染,幾個說書人、時事評論家把酒笑傲江湖事,得失成敗皆成煙。這般感情,豈區區學子所能體會?人生沒有相當的年紀與閱歷,如何明白箇中的佳境?

結果當然交由香港填鴨式的教育文化,來充填滿學生空白潔淨的腦袋——當你讀到這一句,記得眼掃前方百里,身子擺動以表示作者等待友人的意味,這樣可以在肢體語言上取得更高的分數呀——他點點頭,依樣畫葫蘆搬到舞臺上,臺下的雙親默默地拍手,目裡行間閃過兩道淚光,「不愧係我個仔,今鋪入讀那間名校,仲唔係嘴邊肥肉!」……

原來參加朗誦只是為履歷表上再添花,那麼國民教育是否真的納入教學之中,又有何不可呢?孩子熱愛國家,履歷表上盡是出演毛曲紅劇的冠軍,說不定討好了某個領導,委以一官半職,以後的人生就無憂呢!

傑克

2013年12月30日

霧霾之禍

霧霾肆虐神州的天空,在嚴重影響民生的同時,官方媒體卻持不同的看法,聲稱霧霾能讓中國人更幽默,更有利軍事上的防禦,這當中的邏輯思辨,也實異常「幽默」,令人笑而不語。

說中國是最崇英戀美的國家,並非誣蔑和沒有道理。英倫地偏北極,天氣總是潮濕而多霧,譬如倫敦就是一個著名的霧都。英國人活在如此一個陰暗濕冷的地方,思想性格或多或少受到影響,骨子裡都有點反覆多變、陰晦消沈。他們的幽默與自嘲文化,厚霧的參與或不可短缺,培養出一班影響後世深遠的名家,像莎士比亞的戲劇與狄更斯的小說。如今大陸官方媒體也緊拾英媒的口水沫,高官領導把子嗣送往外國的寄宿學校,不但要接受洋人講師的恩惠,還妄想把本土的大地、環境和氣候通通轉變如外國一般,如此徹頭徹尾的崇洋取態,不禁叫這亞洲大國的面目無光。

而且官媒的措辭用字,是多麼的厚顏無恥,指鹿為馬,挑戰人類的邏輯理性。有時是「霧霾的五大好處」,有時是則是「空氣質量好轉至重度污染」,對這分明有害的現象,更改其形容的字眼,滲入褒義正面的詞語,用雍容錦繡包裝毒物。中文是一種重感性、抑理性的語言,這群官方喉舌卻反利用這特點,書寫一系列的新聞稿和官方文件,以掌握「解釋權」在手,「龍門」可以任意搬動,保障政治上處於優勢,譬如鄧小平當初強調「宜粗不宜細」的基本法,內裡的毒性已經逐漸滲出,危害香港人的生活和利益。

媒體放棄嚴密的邏輯思考,迎合政黨的意思,不惜用謊言來塑造團結穩定的假象。生活在中國的平民百姓,逐漸在體會歐威爾筆下《一九八四》中的世界。傳媒淪為官府喉舌,編制新語,鼓勵雙重思想,抑制邏輯思考,一切文件紀錄可以隨政治形勢而竄改。意志不夠堅定的份子,或是一眾只為生活底層需要的愚民,不消片刻便會放棄思辨,一切訊息不經嘴嚼而全數接受,黃土大地最後陷入萬劫不復的煉獄。

漢字創造了唐宋文學詩歌的盛世,如今卻淪落愚昧心智之用,是為一大糟蹋和污辱。低劣的中文水平,加上粗糙腐敗的管治,現今中國大陸是現代工業發展主義與舊世界獨裁體制所交配混合出來的一隻實驗室裡的怪胎。中國人的未來,是一片混濁不散的有毒霧霾。

傑克

2013年12月19日

行動最實際

Google臨崖勒馬,放棄曾張羅旗鼓、高調宣佈在香港興建數據中心的計劃。

選擇退出的一著,發言人指出因為香港地價貴,成本高,不利發展,長遠來取捨衡量是一門虧負的生意。這一項撤離的決定,是基於商業考慮,然而真正的話語總是埋藏在曲弘以外,抽絲剝繭後便發現原來內有乾坤。

觀察特首梁振英治港的取態或可覺知一二。由上任至今,頻頻北行,赴京聯誼,推動大陸移民來港居留,豁免內地居民需要簽證來進入新界東北地區,即使他再如何運用其語言偽術,他的腳步行蹤、政績方案已經表態,施政的重點在處理與內地的關係而非國際。換作在台灣和新加坡,若聞如此大公司取地而不興土木,政府也該致電詳談,可惜香港只把焦點放在以內地,無暇顧及本土用地事務。

退出其實還進一步揭示了香港行業之狹窄。真苦了這裡的年青才俊,各懷奇技,想於香港打拼一番事業,無奈只能投靠金融或是服務業。眼看有利社會多元化的未來就在咫尺,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可以打破傳統的肥水流往別人田地,那一念天堂與地獄,叫人咬牙切齒,心中盡是無奈與點點怨恨。這個政府從來缺乏對科技界的重視,忽視與矽谷的關係,這是何其的短視和弊見。

Google如今撤離之勢已定,香港的國際都會名譽縱使沒越走越遠,亦多少有一點負面的影響。政府有責任,但香港人也樂於參在其中。九七以前,東方之珠的盛名不絕於耳,那時人人以亞太地區的倫敦、紐約來媲美這小島,甚麼紐倫港、亞洲四小龍;然而九七以後,除了當家人換班,還有面對未來前途的抉擇:到底是要繼續當一個要與英美一較長短的國際城市,全民精通英語而非普通話,科技、工業、商業百花齊放,還是要擁抱現狀,守著大中華區域的第一位置呢?

大家不必回答這問題,只需細心觀察。兩岸自由行,內地人來港消費,賺盡人民幣。口舌無憑,行動最實際,香港人早已用腳來投票和選擇了。

傑克

2013年12月11日

如果飢餓遊戲是一場非暴力革命

第一集飢餓遊戲,講述一場以性命作籌碼的生存鬥爭,身在其中的活祭品們在籠中作困獸鬥,為生存不擇手段,幹盡下流勾當;然而籠中人的血肉與痛苦卻只是籠外人茶餘飯後的話題。起始以揭示人性醜惡為主,在續集星火燎原裡,會把觀眾帶至另一個地方:抗爭與革命。

在上一集的最後關頭,女主角選擇與伴侶服毒殉情,迫使都城為觀眾而改變遊戲規則,在國民心裡種下了反抗暴政的革命種子。然而在總統的威脅之下,以及目睹騷亂者被都城的維安人員當眾處決,畫面跳回家鄉小妹天真無邪的笑臉、青梅竹馬的深吻、老懦弱小的無辜,腦海一度閃過放棄抗爭的念頭,選擇在政權設計的絕望與恐懼裡苟且偷生。不過政治一如無孔不入的細菌病毒,它總會找到方法逼近你的身邊,第三次的大旬祭正正是強逼女主角面對現實。而這一場大旬祭,把所有的包裝外套脫去,原來是一次革命的鋪設。

女主角於抗爭前的心理掙扎,有一顆抗爭的意志,卻膽怯於抗爭帶來的暴力。比較飢餓遊戲的故事,和人類的歷史,無非以人民與政權的對抗作總括。翻開古今中外歷史書,中原陳勝吳廣反抗秦皇暴政的揭竿起義到晚清孫中山的辛亥革命,歐洲黑暗時代宗教統治到法國大革命,當中幾百千萬的章回,發覺抗爭革命成功與否,皆需人類的意志、軀體和鮮血。人民的覺醒,對政權不滿的累積,推翻權力,往往落入暴力流血的下場。

但當中有沒有過用非暴力的手段而抗爭成功的事例呢?且看看印度如何在聖雄甘地的帶領之下,用印度教裡非暴力的哲學思想,最終使印度脫離英國殖民地的統治。甘地的思想,用絕食抗議、消費抵制配上理性談判與演講來作為抗爭的手段,如一位聖師在教導政權學生;不過亦要慶幸對手是英國人。英國人最早使用君主立憲制,在法國大革命時期、動亂的烽火蔓延至歐洲多個國家,英國境內卻沒有發生大騷亂,皆因他們先知先覺,早把君主的權力架空;他們並非害怕革命,而是動亂帶來的社會、經濟、民生大倒退,會把法治文化摧毀,使一個優秀的民族滅亡。而甘地的非暴力理念,正中英國人下懷,把他們理性君子、吃軟而不吃硬的一套摸得透徹,和英國人抗爭,要他們妥協,需要比他們更有修養更理性。最後英國人當然識英雄重英雄,從甘地的身上知道帝國主義已成雲煙,把大英帝國變成歷史裡一個昨日的名詞。

甘地的成功,集合了理性的抗爭思想和面對同樣理性的英國對手,兩項因素缺一便失去化學反應。要是飢餓遊戲內採用這種策略手段,不用猜也能知結果會如何。再反觀今日香港,有不少人反政府,甚至想香港獨立,抗爭手段有七一和平大遊行,靜坐政總,主張「和理非非」的抗爭模式,然後回家吃飽睡夠。這樣「君子式」的抗爭,當然叫甘地、馬丁·路德·金等人泉下有知得以微笑,但現實又是否能實現呢?電視台一事過十萬人示威,卻依舊不得政府一個回覆;菲律賓事件還未得一個滿意的行動,只得拖字訣。可惜抗爭的對手,不是一個英國紳士,而是一個橫蠻的土豪,越和平的對抗行為,換來的卻是冷血殘酷的鐵輪輾斃。對手之不同,抗爭之手段,也應該作出相應的改變。和理非非?對不起,在這海港似乎用不著。

傑克

2013年12月3日

從肺炎少女看中港

英國詩人威廉布萊克有名句「一沙一世界」,佛經亦有「一花一世界」。傑克雖仍未到達如此境界,但一葉知秋,見微知著,從一則本土小新聞的身上,還是可以看得到其中描述的地方,到底發生怎麼樣的事變。

肺炎少女的求醫過程,當中蘊藏無窮信息。少女的胞姊提及過,少女於患病後連續請了五天假,但害怕久病不癒會影響學業,又怕在公立醫院排隊看症。這裡揭示了一個問題,在香港排隊等候看症到底需要多長時間?竟然有市民被長長的人龍嚇怕而選擇離港就醫,恐怕香港現今的醫院系統是否有能力應付今日的香港人,答案絕對不樂觀。但另一方面,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又說過「香港人口不設上限」,入境關口每天一百五十名新移民,那麼港內資源分配的問題,基本如醫療服務,應該如何處理?

於是少女的父親陪同她坐車回鄉,車途中已發燒及不斷咳嗽,在可塘鎮一家診所打過吊針後仍未有好轉。她寧願在大陸的一家小診所接受治療,也不在香港排隊看症,可是內地醫院也得從港購買外國藥劑。這一舉動,說明她不明白香港與大陸的醫療質素,究竟是哪一方比較優勝;看中醫吃中藥要烹煎調理康復期固然長,看西醫吃藥丸藥水也沒有藥到病除之說,卻誤信打吊針可以快速退燒。個人的無知,可以親手斷送生命;集體的愚昧,甚至可以助長邪惡。

及後少女的父親表示,內地醫療費高昂,留醫一天要花萬多元人民幣的藥品及醫療費,如今已用了近十萬元,他希望港府派專家赴當地會診,或者協助將女兒運返香港求醫。既然大陸的醫藥費昂貴,當初應做足功課,便沒有其後大費周章北上求醫。而且在祖地出事,祖國那裡地大物博、大量人才,何需向小地方求救呢?這樣做是否看不起大陸的實力呢?

行筆至此,固然希望少女吉人天相,早日康復。身體上的痊癒,也當作是給腦袋上寶貴的一課,少一點愚昧,多一點智慧,知識能改變命運。

傑克

2013年11月27日

吾爾開希的黑色玩笑

六四學運的領袖吾爾開希,於香港過境時要求特區政府將其逮捕,並轉交中國政府。

吾爾開希的聲明內容,進可攻,退亦可守,是深思熟慮過的一著棋。要是港府認同中央的立場,把他的行為看作是「陰謀顛覆政府」、「反革命煽動」之舉,那麼便應該把他逮捕歸案,而採取這樣的做法,不就是向世界宣佈,港府只是中央的一個打擊異見人士的工具,一國兩制已名存實亡嗎?香港的「國際城市」形象,鐵定會蕩然無存,淪為一個大陸的二三線城市。

倘若港府不接受其請求,也是間接協助了吾爾開希,如此一來豈不是當了中央的對臺?須知香港的反共情緒高漲,尤其六四事件總是被重提,看看每年香港維園皆有六四晚會,悼念亡靈,而且立法會的議員政客也會提出會否支持平反六四的議案,這些皆是香港境內才會討論的敏感話題。這樣一來,港府便落入了不敵民意,為民請命,公然和中央唱反調的窘態。在中央的心目中,對港府現任班子的信任肯定銳減三分,飯碗不保。

無論哪一個採取那一套做法,港府兩邊皆不討好。吾爾開希很聰明,把去留問題交給港府來決定,港府內的官員缺乏政治智慧,從菲律賓人質事件,到美國國會落實普選的報告,當他們處理這樣涉及外交關係的敏感問題時,無一不雞手鴨腳,然後是撥打電話問阿爺,等待其尊貴的指示。雖然最後吾爾開希被遣返台北,但心水清一點便知道,他成功地開了港府一個大玩笑,向世界展示港府之無能,以及其傀儡的醜態。


流亡了接近二十五年,不讓他的家人出境,也不給他放棄自由,以帶罪之身入境,判以無了期流放邊疆的懲罰。骨肉分離之痛,在三千年天倫社會的文化裡,本來禍不及父母妻兒,卻成了最有效用作打擊異見人士的武器。

傑克

2013年11月20日

狼顧之相

聞叻哥近日一連串火辣串嘴的言論,知道香港觀眾養了一頭惡狼,電視業一台獨大的狼顧之相,終於反咬香港人一大口。

「若三色台台慶夜的收視率只得兩、三點,就從清水灣跪地走回家。」如此大陸土豪式狂妄挑釁的說話,有收視就大哂,與當年蔡楓華的一句「一剎那光輝未必代表永恆」相比——至少蔡楓華還比較文學一點——實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一個依然有得撈,大魚大肉又穿金戴銀,一個卻倒霉透頂,從此一蹶不振。

叻哥如此囂張跋扈,何以沒有一個權力的聲音直斥其不是?原因簡單,叻哥代表的三色台正正是抱著同樣的態度:反正我們做好做差,再不思進取,全港還是會有大量的觀眾收看。叻哥只是當個醜人媒婆,把高層們醜陋的想法,透露給市民看看。

而且不久前有消息,叻哥還被邀請出席梁特的晚宴。傑克天馬行空,猜想近日的香港電視落選之事惹起滿城民怨風雨,大家矛頭直指梁特,梁特得把仇恨的目標轉移,於是和叻哥與三色台談攏好,叻哥「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事件過後又有利益可分。

不過,當梁特靜觀其班子,左一個市井之徒,右一個無賴流氓,質素如此低劣俗氣,不知道心頭會否湧現一絲的擔憂?這智囊團如豺狼敗犬,烏合之眾,利益過後,只剩下一副副狠毒之相,以及一雙雙貪婪之手。

傑克

2013年11月11日

消失的拇指

全球最大社交網Facebook宣佈,將「讚好」之設計從豎起拇指的模樣收起,改以英文字母「f」取代。

Facebook的「Like」功能,可以說是塑造了年輕一代看事物的取向:上至天文地理歷史,下至小女生日常生活裡的瑣碎細節,從發表政治演說、收集意見、招集遊行,到你今日進食的一客早餐,那雪花的瓷碟上的煎雙蛋嘗起來怪怪的,都可以有人「Like」。然而這個「Like」,並不代表一方喜歡或認同另一方的言論,意義反倒有點像語文老師在作文謄改作業的最後一頁上,留下了一個「閱」或「Seen」的字眼。

既然「Like」在Facebook的世界裡失去了原意,那麼如今收起了拇指,算是觀察了用戶的習性後所作出的貼身改動。反正此「Like」非彼「Like」,那不如取消掉,通通用英文字母取代。這當然只是傑克的愚見。Facebook的生意已經遍佈全球了,就如同是美國起源的麥當勞,要衝出五十個州的範圍,是不能再使用本土的風格與習慣的,因為世界文化多元,不可能一套公式走天涯。例如要在印度經營麥當勞,就得照顧當地的伊斯蘭宗教文化,因此印度巴基斯坦的漢堡包裡不含豬肉成份,這和Facebook取消拇指圖示,把可能的侮辱意義消除,開發另一個新市場,道理如出一徹。過了境,則是另一個世界,全球化之下又要顧及得到當地人的習俗文化,把本地與全球這兩項看似反義的概念融合,才是當今跨國企業要處理的一大課題。

然而在遠東,還有一處大片黃土,人文精神還處於未開發的階段,那裡不是Facebook能接觸,也不需要觸及的黑暗領域。畢竟,Facebook的存在,需要一個擁有法治而言論自由的好地方。


傑克

2013年11月8日

紅樓夢羅生門

芭蕾舞舞劇《紅樓夢—夢紅樓》,其中一段長十二分鐘有關文革的表演,無故被刪減。

刪戲事件至今仍舊是羅生門。先有消息指是出於政治人物的干涉,認為劇情「政治不正確」;後來又有一說是作品一切改動已得原作者同意;然後是甚麼字幕問題、投映機故障及各種技術上的錯誤,才是背後真正刪減戲份的原因。看過羅生門,武士、武士的妻子、強盜、樵夫都在自圓其說,孰真孰假,戲外的觀眾一概不得知,無言地推敲著大家各執一詞的辨說,留下一個歷史裡的千古懸案。

香港的藝術圈也開始感染了一場惡疾,這劣質下九流政治的處事作風,是未期癌症的先兆,看看有關人員在應付核心問題以及回答各方諮詢之時,那左推右搪又曖昧不清的模樣,然後不同單位的說法又互相矛盾,有關的文件朝令夕改,這種帶大家遊花園式的處理方法,責任像小學生玩遊戲似的,音樂一日不停,會爆炸的氣球就一直在之間傳遞。國際文化都會背後原來藏著如此惡劣質素的工作人員,從地基冉冉蔓延至樑柱和壁牆,整座大樓要倒閉只是時間問題。

而為何偏偏只刪文化大革命的戲份呢?這是毛主席任內最重要的事件,有關的政治人物應該以此為傲才正確,當台上的演員身穿綠軍裝,左臂佩紅袖標,手握紅寶書,重演批鬥地主、父子殘殺、互相告發、勞改槍斃的一幕幕,激昂的情緒才為「政治正確」。而且當初日本人不也是纂改歷史書,想把南京大屠殺事件給隱瞞過去嗎?但那時全中國上下怒氣衝天極力抗議,反觀現在竟把東洋鬼子的一套抄襲套現,你的「道德高地」早已塌陷,你沒有資格責備日本。

政治果然是無孔不入,簡單至一場芭蕾舞表演,也有所謂「政治不正確」。想當年九七回歸,有政治干擾藝術的擔憂,也有彭定康所形容的「香港的前途會毀在某部分香港人的手中」,十多年後的今天,預想如推背圖般一一實現了。假如有一天,故人前來故城,發現山河猶在,而城中草木深,那心情,太複雜了。

傑克

2013年10月29日

多一點災難,少一點政治?

國際著名影星成龍,幾日前接受外國傳媒訪問時,表示「沒有海嘯、沒有地震,大家就沒事可做,就會有政治問題。」

事件曝光後,成龍大哥被指責失言,貴為國際影星,發言除了是個人名義,更可謂代表了全中華兒女的聲音。天災人禍,樓塌車毀,人命傷亡,本應是人類世界中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然而他卻希望世界多點災難,如此瘋癲失常的言論,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盡丟中華兒女的面子,傷害十三億人民的感情。

成龍大哥是在胡言亂語嗎?非也,只是他將不必明言的中國國情公佈了出來。那時汶川地震,前總理溫嘉寶到達災區,雙手握著跪地痛哭的災民,在媒體鏡頭前留下「多難興邦」之說。多難興邦,就是要振奮士氣,鼓勵人民,災難面前發揮中華民族團結不屈、逆境自強的精神,大家的心連成一線,救助弱小,重建災區,畫面好不宣揚人間之真善美。當然黑暗一面早已被封鎖,來自各方的金錢援助,都用在甚麼地方呢?你我皆被蒙在鼓裡。

寧願世界多一點災難,因為有災難才能再一次看到民族自強不息的美好,大家全力振災,就沒有分門別派,也沒有反對抗爭,少一點政治,沒有甚麼政見不同,又遊行又上街又示威的,為整個「和諧」社會添亂子。因為當國家有難,救災援助能理所當然地壓倒一切雜音,因為你也會不好意思,在救災工作刻不容緩的時候,還搞遊行上街吧。如此用另一件社會事件來轉移視線,是獨裁政權都愛用的把戲。

如果一個地方只有靠災禍才能體現人間美好,那麼想必是火坑煉獄,苦了多少亡魂,積了三千年多少世的難以化解的孽障。


傑克

2013年10月26日

反加班運動

南韓企業推行反加班運動,強制要求員工在正常的時間下班。

下午臨近六時,部門內的廣播系統傳來阿頭的聲線,溫馨地提示著辦公室內的男男女女早點回家,請離開公司享用屬於自己的私人時間,還推介一些不俗的場所可與身邊人共度。六時正,中央系統向各員工發出「切斷網絡警告」,快把手頭上的文件資料儲存備份。六時過半,人事部職員巡查餘下的部門,看看還有沒有依在埋首工作的同事。這些行政策略,令人聯想得到一位慈祥又帶點佛相的老上司,經歷過家破人亡的淒楚,因為事業而妻離子散,因為工作而缺席年老母親的喪禮,曾經滄海的他把這些痛苦用血肉刻在心頭,並希望這場孽止於自己,員工不要重蹈他的覆轍。

在很多地方,特別在南亞地區,加班是僱主和僱員那一份白紙黑字的合約以外的一項不明文規定,規則也許沒有列明,也不在百餘條條款之內,但當你提起筆,完成簽署的瞬間,你可能還未意識,卻已默許接受了往後加班的命運。

難得南韓引進如此北歐式的做法,不失為一個脫亞入歐的開始。有太多的研究報告,僱員的工作效率未必和他們逗留公司的時間成正比數。僱員有私人的生活,先安內而後攘外,把家庭、婚姻、子女的「內部事務」處理妥當,那麼員工就能無後顧之憂地在事業上闖蕩幹勁一番;而且有能力把個人事務管理得宜,這些種種關係又何嘗不是一個小社會的影像投射,連緊貼自身的事情也未得盡善,工作的能力亦有限。

回想遠東小港,又能否推廣得到這項反加班運動呢?請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橘越淮而枳,在其他地方能成功的政策,過了一個地域界線後是會改變的。這除了是環境與位置的物理差異,還有該地方的歷史、文化和人民質素的不同,因為這裡是靠著一眾「多勞多得,星期一至星期七」、「獅子山下」等精神打拚出來的繁榮景象,背後都有一個穿膠花、製衣廠和手打魚旦的辛酸故事。而這些鼓舞人心的傳奇,是集合多少前線工人加班超時所流下的汗水才能滿足廠家的需求,對工作環境和安全的不追求,對加班超時的迎合,主動把自身看作機械死物。因此此運動一旦進入小港,僱主會把它改變成縮減開支的方法,僱員換個方式加班,把工作統統帶回家中。

生於亞洲的悲哀,或者就是這裡的人的基因之中,都藏著自我貶抑的犯賤。當生活只求有三餐一宿,當工作只為金錢,在這樣的一個地方,是永遠推行不了反加班運動的。快快把飯餸塞入嘴裡吧,今晚還要加班。

傑克